育嬰假帶兩寶、用AI備考、口說拿滿分——台德媽媽 Alicia 的 telc B2 自學之路

她說自己只是運氣好。但從台大獸醫轉藥物經濟、隻身赴德留學、在德國職場裡殺出一條路、懷孕期間換工作、育嬰假帶兩個嬰幼兒準備德文B2檢定考——這些事情疊在一起,你怎麼看都不像運氣。

一條看似順遂但不尋常的路

Alicia 的生命歷程,從台灣、日本,到德國,任何一段單獨拿出來都夠精彩!台大獸醫系畢業,卻在大學畢業之前,就決定不走醫學臨床工作。起因並非基於興趣的單純轉換,而是因為一次實際出國實習的經驗。

我在大學期間去日本交換,在當地的動物醫院實習。看到一位學長常睡在獸籠旁邊,點滴一邊吊著,旁邊有個暖燈在烤術後的狗。我問他,你有自己的生活嗎?他說有啊,就是去前面的酒吧喝一杯,再回來繼續值班。我開始質疑,這會是我以後想要的生活嗎?

那次經驗讓她開始向內探索也同時往外看:她發現自己想要的,是能到處走、觀看世界的生活型態,而不是被一間診所的籠子綁住。她的視野轉向了國際——而學語言,成了她打開門的方式

在日本的短短兩星期時間,也帶給她另一個體悟:在當地她幾乎找不到可以用英文溝通的人。語言的牆,讓她意識到:不管有多少能力,如果說不了當地的語言,能到達的地方就是有限的。

回到台灣,Alicia開始盤算下一步。由於英文已駕輕就熟,她想再學一個真正有用的第二外語。以她的生醫背景來看,德文是一個很務實的選擇——德語區是歐洲製藥和醫療器材的重鎮,德文在這個領域的份量,遠比很多人意識到的更重。加上她對德國這個「大家都說很冷漠、不懂幽默」的民族懷有一份好奇心,也想要多了解。

考量大學畢業後的赴德進修計劃,Alicia的篩選條件很明確:英語授課、結合醫學背景與商業興趣、最好能直接銜接職場。她不想再多花一整年只是準備語言,眾多條件疊加,最後她找到一個幾乎為她量身打造:Cardiff University與德國校方的合作碩士學程——雖然在德國上課,教授們卻是從英國飛過來授課,最終的畢業證書和典禮也在英國舉行。課程為期兩年,第一年上課,第二年直接進企業實習。「重點是一年之後就可以開始賺錢了,這件事非常具有吸引力。」當時剛大學畢業,完全沒有工作經驗 / 資產累積就直接出國留學的她,難免有經濟壓力,如此務實的安排讓她看到了希望的出口。

實習之後也很順利地轉為正職,幾乎沒有過渡期。「我找到這個學程,真的是可遇不可求。」她後來才知道,這個學程現在已經停辦——Cardiff University與德方的合作結束了,某種程度上,她搭上了最後一班車。

從歌德學院到菜市場,德文是這樣開始的

倒轉回大學期間,決定來德國之後,Alicia很有行動力地報名了台北歌德學院的密集班。從A1開始、接著A2、B1、B2,一路衝上去。

密集班的好處是進度可以上得很快,但其實沒辦法吸收那麼多。」更大的問題是,她因為英文很好,可能從一開始就小看了德文。「我當時想,反正文法跟英文很像,很多單字也幾乎一樣,我憑感覺就可以蒙混過。我天真地想著:到了德國,生活上能溝通就好了。這樣的目標應該不難吧?!

台灣的練習夥伴是她身邊的德國朋友。他們非常熱情,隨時給她鼓勵。「就有點像 ChatGPT——非常 responsive,給予很多情緒價值和正向回饋,但不一定能反映真實情況。」她當時沒有意識到,這其實讓她對自己的德語程度有點過度樂觀。

真正的震撼,是來到德國後的日常生活,即使像是在菜市場這般平凡不過的場域。「那個時候蔬菜全部放在地上,你要自己知道這個長這樣的東西德文叫什麼。有的時候我連中文都不知道是什麼,英文也不知道,怎麼辦呢?」挫折感從那裡開始。

德文實際的精進是後來進入企業,雖然工作上用的是英語,但公司很重視員工進修,也和外部語言學校合作,幫助員工精進德語。Alicia 開始上一對一德文課,口說也慢慢變得流暢。但文法,她一直沒有正面迎擊——「我還是沒辦法接受去背第二格第三格第四格。」就這樣,德文卡在一個「夠用」的地方,很多年。

在德國,「德文夠用」是一種煮青蛙的溫水

我的德文在日常生活夠用,甚至可以吵架,為我兒子在幼兒園爭取位置,這些都沒有問題。

但她很清楚,「夠用」和「好」之間,有一道看不見的牆。「只要一碰到教科書,我的信心就整個降到零。我一直不知道從哪裡下手,因為我日常用的德文,卡在一個地方,但我不知道是哪裡出問題。

這種感覺,很多在德台灣媽媽都懂——流利到足以應付日常,卻在稍微正式的場合開始迴避,不敢開口。

有了孩子之後,Alicia 重新思考學德文這件事的輕重。「我想說,有一天他在學校被欺負,或者臉上掛彩,或者我知道哪裡不對,我要有辦法替他出面。並不一定是去吵架,我想要能夠清楚、從容地讓老師知道:我十分關心我的孩子,並且有能力做深度溝通。那需要的德文,跟日常說說聊聊是不一樣的。

六月起心動念,十一月報名考試

除了因為孩子而想精進德文,真正驅動Alicia報考的契機,其實來自一條法律的改變:2024年德國正式開放雙重國籍,對於考慮入德國籍的台灣媽媽,不再需要放棄台灣國籍!申請入籍的語言門檻是B1。Alicia看了一下B1的考題,覺得以她目前的程度,通過應該不成問題:「但B1感覺太簡單了,還不如直接去考B2,給自己多一點挑戰。

於是一個原本只是行政手續的語言門檻,轉化為一個真正的學習目標,而第二胎較長的育嬰假正好提供了一個難得的時間窗口,也成就了她決定備考的理由。

「我的想法是:應該在我回去上班之前,先把 B2 考起來。因為復職之後要再抽時間學德文或是準備考試,根本不可能。」

Alicia約在去年六、七月開始這個念頭,但一直到了十一月才真正研究哪裡可以報名、何時可考試、費用多少等等。「我打電話去語言學校,對方說,這個考試很重要,決定了你的一生,你一定要親自來報名。我就想,哇,這麼慎重。但我不想只是因為報名一個考試,而大老遠跑一趟啊!」後來她找到一家報名流程是可以只透過 email、考期較為頻繁、費用也便宜許多的機構,一開始還以為是詐騙,在媽媽群組裡問了一圈,確認無誤才敢報名。

縫隙裡的AI助攻備考法:不求完美,只求精準

在照顧兩個不到三歲的孩子與準備德文檢定之間,Alicia 坦承:「完全沒辦法系統性地安排時間,只能盡量找縫隙。」由於模擬考需要專注,她唯一的「黃金時段」是孩子入睡到哭鬧前的這一小段空白,通常只有一到兩小時。

在這段隨時可能中斷的時間裡,她發展出一套「不追求完美環境,只追求精準回饋」的 AI 學習邏輯:

  • 計時手寫與語音轉錄: 為了模擬考場感,她堅持計時手寫練習。寫完後,直接用語音輸入進 ChatGPT 進行批改。儘管語音轉文字難免出錯,她卻很豁達:「孩子一哭我就得走,所以我只求讓 AI 快速抓出文法和結構弱點。至於語音輸入造成的細小錯誤,我知道差別在哪,就隨它去吧。
  • 客製化 AI 考官: 她設計了專門模擬 telc B2 口試的指令,讓 ChatGPT 扮演考官「Lukas」。這名虛擬教練能隨機生成題目,帶她練習自我介紹、簡報到討論等環節。「我說『Ich bin bereit』(我準備好了),它就開始出招。」這種隨機性讓她無法背答案,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即興思考。

對 Alicia 而言,AI 的價值在於「隨時待命」:它不會因為孩子突然尖叫而面露難色,也不需要提前預約。雖然她清楚 AI 的正向鼓勵有時過於客氣,需要「打折」參考,但作為一個能填補生活裂縫、不會消失的練習夥伴,AI 成功讓零碎的育兒時光轉化為高效的學習進度。

文法,是一直被她忽略的事

之前學德文,我是真的小看了它。我想說反正跟英文文法很像,大部分的文法我憑感覺就過了。我的目標就是,去了德國,生活上能溝通就好了。

這個策略讓她在口說和日常對話上進步很快,但準備 B2 的時候,她才真正正視那個一直被她跳過的區塊。「開始備考,我才發現那些小細節有多重要。我那一直卡著的原因,就在這裡。

這個領悟讓他眼界大開:「以前不知道方向,任何德文的東西我都覺得可能有幫助,就到處亂抓,但其實無法有效率地進入腦袋、真正吸收。現在知道問題在哪裡,就知道力氣要往哪裡使!

雙管齊下,口說滿分

Alicia的B2考試口說拿滿分,這是很多人聽到就想知道秘訣的事。但她的備考策略,其實分成兩條截然不同的路線。

B2 口說測驗有兩部分:第一部分是自我介紹與主題發表——可以介紹一本讀過的書、一個去過的地方,總之都是能在家裡充分準備、反覆練熟的內容。第二部分則截然不同,需要即時應變:考生要閱讀兩篇短文,再與另一位應試者共同討論。

第一部分,Alicia 找先生幫忙,成效極佳。先生是德國人,能給出母語者才有的自然語感回饋——不像德文老師那樣刻意糾正,而是在對話中,聽到哪裡說得不對勁,就自然地用正確的說法重說一遍,或者輕輕問一句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?」他也幫她挑出 ChatGPT 生成的不道地說法,並一遍遍陪她練習,直到她能在一分鐘內流暢說完要說的內容。

第二部分的情況就不太一樣了。先生往往忘記自己的角色是幫她備考——一旦文章觸及他感興趣的話題,他便會憑藉語言上的絕對優勢,以壓倒性的方式把 Alicia 的論點全數碾過去,討論結束還會問一句:「你不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嗎?」讓人哭笑不得。

也正是這段挫折,讓 Alicia 萌生了另一個想法:把 ChatGPT 設定成口說訓練老師,專門用來練第二部分的即時討論。

她使用 AI 模擬對話,練習論述的結構和如何將想法完整表達出來。「德文的口說,我覺得最難的不是發音,是你要能夠組織你的想法,然後有邏輯地說出來,而且要在規定的時間內,這個真的需要多次練習。

考試當天竟然成為媽媽的意外「放風」:她首次在有小孩之後,一個人走進一個安靜的空間,只需要專注在一件事上。「那個感覺好不真實,就像小鳥展開翅膀那樣。我才發現,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辦法只做一件事了。

兩次育嬰假,兩次全職回歸

在德國,育嬰假結束後立刻全職回歸,並非理所當然,甚至是很罕見的。大部分媽媽選擇減少工時,也有人慢慢發現原本的職位若非全職貢獻,也回不去了。但Alicia 在短期間內生養兩個孩子,兩次都是育嬰假結束、直接全職復職。當我問到是怎樣的關鍵因素時,她坦言:

最重要的條件,就是後援。非常強的後援。

她說的後援,是先生的媽媽——孩子的奶奶。「如果今天沒有奶奶在,我覺得我們的狀況可能會很不一樣。這是非常現實的。孩子要有人接,要有人照顧,奶奶不在的話,根本不可能。

奶奶住在附近,每天兩點半到三點去接孩子放學,是整個後援系統的核心。但光靠奶奶一個人不夠,兩個孩子年紀太小、精力太旺,所以他們同時也在物色 Tagesmutter(家庭托育媽媽)來輔助,讓奶奶偶爾可以喘息,也讓夫妻倆週末有更多喘息的時間。

知道奶奶會在,我放心很多。如果今天是把兩個孩子交給完全不認識的人,我跨不過這個坎。

除了後援系統,企業文化以及上司態度也是關鍵。她的主管自己也有兩個孩子,對於育兒現實有第一手的理解。「我大兒子有一次生病,奶奶剛好也在開刀,我就從手機直接發一封信 — 不是問句,就是告知:我的孩子生病了,我今天無法進公司。他就回說沒問題。

她特別強調這一點:「People don’t leave companies, they leave managers。你的直屬主管,真的很重要。同一間公司,不同的主管,可以是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
第一胎,她請到孩子九個月就回去,先生接棒請育嬰假。第二胎,先生因為升職時機不對請不了長假,她就承擔了整整一年。「現在我回去了,他開始請育嬰假。我們是接力的。

兩個人都捨不得把職涯只押在一個人身上,所以他們選擇輪流撐。但這樣理想的作法,其實需要伴侶雙方都願意彼此承擔、互相支持。

不只是重返職場:育嬰假留下的,是更清晰的自我導航

結束第二次育嬰假返回職場,Alicia 在 LinkedIn 上說這是「三重回歸」——結束育嬰假、離開臨床營養領域五年後的回歸、以及回到職涯起點的公司。她原本擔心 AI 已經把熟悉多年的職場改頭換面,但回去才發現,自己進入狀態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很多!

而且,她這次回去,感覺和以前不同。

以前在職場,我會一直想,這裡不好、那裡要改進,不停地修補。現在不一樣了。遇到什麼我不會的,我就記下來,等一下丟給 ChatGPT 問。以前要花好幾個小時 fix 的事情,現在可能二十分鐘就解決了。那個時間,我就可以真的去做我擅長的事。

她認為 AI 真正的價值不是取代,而是讓人有機會更做自己。「它讓我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我真正能貢獻的地方——strategic thinking、市場判斷,這些是我會的。那些我不擅長的,像是做出精美的簡報或是縝密的文案,就讓它幫我。

育嬰假的那一年,除了陪著兩個孩子長大,她也為自己建立了重要的里程碑:「我現在知道我的德文弱在哪裡,我知道我要往哪個方向走。這個,比拿到一張 B2 證書更重要。

給德國台灣媽媽們的建議

Alicia 在訪談全程,都很謙虛地說自己這一路以來「只是運氣好」。

運氣,或許是多少有一些。但在一個多小時的對話中,我看到的是一位從大學就開始思考自己未來、不只是空想而是真正動手計畫的優秀女性、一位在兩個嬰兒夾縫裡,找到一個小時就坐下來讀書的人、一個在老闆問「你的家庭計畫是什麼」之後心裡翻騰過、但沒有停下腳步的專業人士。

她想對在德台灣媽媽說的話,其實在整個訪談裡說了很多次,只是換了不同的方式:

我希望我能夠做孩子的後盾。不是說要隨時替他們處理事情,而是讓他知道,只要媽媽在,媽媽就有辦法幫你。他不用擔心。

為了這一個念頭,她在上完B2課程的十五年後,be才去考了 B2檢定考。然後,她高分考過了!

媽媽互助銀行希望能藉由分享Alicia的故事,讓同樣在異鄉育兒的大家,看到更多不同的可能性。想知道Alicia使用哪些Prompts嗎?歡迎來信: [email protected] 。想一起討論學習,也歡迎加入我們的德語檢定考試Line群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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